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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飛機尋根(之二十九)

抗戰初期我外員隊所使用的伏爾提V-11攻擊機(Vultee V-11, V-12)

黃孝慈

 

 

出口到中國的其中一架V-1AD

民國二十四年歲末,我中央杭州飛機製造廠,繼完成製造諾斯羅南伽瑪E2型全金屬攻擊機後,再製造伏爾提V-11型金屬攻擊機三十架(含樣型機一架),此機係由一九三○年代初期,伏廠所推出之著名V-1A型先進客機發展而來。甫當V-1A機問世不久,即遭遇強勁對手,達格拉斯DC機系及波音廠之247型機相繼出現,這些飛機不僅具有V-1A機所有之優點,且為雙發動機,更具高承載、更安全及快速舒適等條件。

 

 

交中國之V-11A樣機

V-1A機設計人為吉拉德.伏爾提,原為洛克希德飛機製造廠之總工程師,曾在一九二○年代後期,設計製造一型全封座艙硬殼式機身,張臂式低單翼,可收放式起落架之「天狼星式」木製快速客機,一九二九年轉入底特律飛機製造廠任職,與文森.布理司合作設計V-1型新機。當時美國經濟正值蕭條時期,不論飛機設計如何先進、設備如何周全,但無人願在此時做此投資,在此無奈情況下,布氏毅然辭職尋求外援,幾經努力,最後獲得在航空界擁有甚多投資的科德汽車公司總裁LE科德先生之首肯,願在渠旗下之「中央」及「環美」兩家航空公司中採用,但附帶條件是,必須獲得其他航空公司配合採用始願提供資助。布氏乃繼與數家公司接洽,其中美國航空公司有意承購,但亦附有條件,即此機須按該公司需求,做若干修改方可,布氏衡情認可,乃獲得十架訂單成功歸來。

一九三二年元月,布氏在加州格蘭戴耳成立飛機發展公司,並邀伏氏前來參與,策畫生產V-1新機,另聘理查.帕默爾為總工程師特別助理,針對「美航」所提需求加以改進,科氏提供財務支援。當年十一月新機完成之時,布氏因經營及財務原因離職而去,此機即以伏氏之名命之,隨之飛機發展公司,亦易名為伏爾提飛機製造公司,但仍為科氏企業之一部。新機推出後極受市場歡迎,「美航」除原購十架外,再增十架,其他公司亦隨之跟進,未料好景不常,面臨達、波兩廠新機競爭外,一九三三年美國航空部頒布,單發動機飛機不得作為航線客機規定,對伏廠而言無異是雪上加霜。

此時「美航」宣布,該公司在通盤考量下,全部採用達式DC型機隊,現營運中之寇蒂斯雙翼雙發動機之兀鷹式、史汀生三發動機之大型客機,甚至連新購之V-1A機,均一併汰除,此宣布連帶一些訂購V-1A機之航空公司也紛紛喊停。面對此一情勢發展,伏廠深感憂慮,乃請科氏出面,勸請相關之企業機構,採用此機作為行政用機,另外部分改作豪華機型,售予金融鉅子、石油新貴,以及社會聞人用作專機,如此才使伏廠度過危機。

在印度製造之V-12D機

一九三三年,美國紐澤西州之飛機仲介商韋瑪特公司,向「美航」標到七架V-1A機,這批飛機飛行總時數均不超過兩千小時,但無一家航空業者願意承接經營,最後由西班牙共和軍政府購得,並改裝成為轟炸攻擊機,計在左、右兩翼各裝七點七公厘口徑固定機槍一支,另在機頭亦裝一支由螺旋槳旋距中射出,機背上裝有同式活動機槍一支,以及在機艙兩側窗口處,亦可發射小型武器,艙內裝有八枚七十五公斤炸彈投放架一組,由於此機改造成功,共和軍透過不同管道繼續蒐購此型機,其中四架在運送途中遭西班牙國民軍俘獲。我國在抗戰初期,亦向韋瑪特公司購得V-1A型舊機兩架,編制在委員長侍從室,民國三十二年,這兩架飛機移交中央航空公司,另一架則由中杭廠所購,註冊緬甸政府機號,航行於香港壘允之間。 

早在共和軍改裝V-1A機,用作軍機之前兩年,伏氏即預感到單發動機之客機不久將趨沒落,因此著手以V-1A機為基礎,朝向戰機形態改進發展,一九三五年,伏氏將改造新機V-11型方案向軍方推薦,未料反應冷淡,蓋軍方屬意於小而價廉之寇蒂斯A-17攻擊機,但忽略V-11機之軍用潛能,此機在某種高度下之巡航時速,超過A-17機之最大時速,又在相同的彈載下,其航程是A-17機的兩倍,縱有這些優點,仍不為軍方接納。在此情況下伏氏不得不冀望外銷,此機一經釋出,立受國外政府注意,我國鑒於日本在華北的擴張,以及圍剿竄逃陝北的共軍,在一九三五年就向伏廠購買了三十架V-11G型機,並授權在我國製造;其次是蘇俄也向伏廠訂購了一架V-11GB樣型機,以授權方式在蘇俄製造,而其目的係在套取此機之製造技術及結構設計,由於V-11GB機為一輕型武裝飛機,不符蘇俄軍方需求標準,故在蘇俄製造時加裝保護裝甲,增加結構重量,但並未隨著增加發動機馬力,故其性能顯然不足,此機型號定為BSH-1,當完成三十一架後不再生產,並將這批飛機撥交蘇俄航空公司,作為民用郵機,航行於莫斯科、基輔、塔什干之航線上,並改型號為PS—43。再就是土耳其購有四十架V-11GB型機,裝備其航空第二兵團;最後是巴西購買二十六架GB型機,其中八架為雙浮筒式水機,型號是V-11TS魚雷轟炸機。美軍方遲至一九三八年六月,在評估V-11G及GB兩型機後,始向伏廠訂購七架型號為XA-19攻擊機,其中兩架為發動機試驗平臺,這批飛機除裝用大馬力發動機外,並加強軍械裝備,繼作評估試驗,最後作為美駐中美洲各國武官之聯絡專機。

遭日軍炸毀的伏機

V-11機使用原V-1A機之機翼、起落架,以及機尾組件,配以重新設計之半硬殼式機身、縱列式座艙,中間以主油箱相隔,其下為炸彈艙,駕駛員座椅下方裝有一小型油箱,座椅靠背後方,有一可承受六倍機重支架,用以飛機在地面翻覆時,保護機員安全,後艙末端上方處為一旋轉式環形槍架,其上裝有一支活動機槍,環內下方旋轉式座椅為通信/射手席位,前方旁惻為一輔助駕駛席位,備有緊急駕駛設備及主要儀表,下方地板上及兩旁機身處裝有轟炸視窗,供轟炸員操作使用,機腹尾部裝有向下開啟艙門,裝有活動機槍一支,供射手臥姿射擊。機內彈艙可掛裝三十六枚三十磅之殺傷彈,如轉換機外掛載時,可在機腹處掛載一枚一千一百三十五磅,或兩枚六百二十五磅,或三枚兩百八十五磅,或十枚一百二十磅之各式炸彈。左、右兩翼內側各裝大小油箱一具,外側每邊各裝零點三吋口徑固定機槍兩支,每支配彈六百發,使用點環式瞄準器,裝用一具懷特SGR-1820-G2型旋風式一千匹馬力發動機,帶動漢彌頓三葉恆速螺旋槳,淨重六千一百七十六磅,全重一萬一千四百三十七磅,最大時速兩百二十九哩,巡航時速兩百零七哩,航程一千兩百二十五哩,爬升率每分鐘一千兩百八十五呎,升限兩萬三千呎,翼展五十呎,機長三十七呎五吋,機高十呎。原型機在一九三五年十月試飛,由於發動機故障失事,機毀人亡,第二架則試飛成功,型號定為V-11G型,G代表採用新型散熱汽缸,加強型活門推桿及消除雜波之點火導線的新型懷特旋風式發動機,此外此機減少了兩支翼槍,無轟炸視窗及輔助駕駛設備,改用兩葉式螺旋槳。

我國所購的三十架V-11G型機,除第一架係在伏廠完成,其餘之二十九架均為組件及材料二十六年初運來我國交中杭廠投產製作,未幾抗日戰爭爆發,V-11G型機僅完成三架後,即隨廠遷往漢口盡全力趕製。裝備甫才成立的外員隊,該隊係經我航委會招聘之外籍飛行員,計法籍四人,美籍三人,德、荷籍各一人,及機械人員四人,由美籍文森.舒米德任隊長,裝備除伏機(即V-11G機)外,另有諾機(即伽瑪2E型)兩架及馬丁機三架,該隊又稱國際中隊,民國二十六年十月成立於漢口,後遷孝感,翌年元月改編為直屬十四隊,並予擴編,除外員十三人外,另加我飛行員十四人、機械長一人、機械士二十六人、射擊士十五人,以及其他人員。該隊不受我空軍指揮,只接受陳納德顧問之領導,自成軍以來僅出擊兩次,第一次係在二月七日出擊安徽蚌埠,另次則在二十四日轟炸河南新鄉機場,正當準備第三次出擊山東境內日軍時,突遭日機來襲,伏機全毀,航委會於是下令撤消此隊,外員全數遣散。在此稍前我第九隊一部,在贛接收伏機一批,飛往成都訓練航校第七期轟炸科畢業學生,五月訓畢飛機移交士校。

在成都轟炸總隊集訓之第八大隊所屬第十、十九兩中隊人員改習伏機,民國二十八年調出作戰,二月五日第十隊隊長劉福洪率伏機四架,每機載彈二十枚,自成都起飛轟炸山西運城機場,途中一架故障墜毀在甘肅甘谷,三架到達目標,空中無敵機應戰,僅地面高射機槍零星抵抗,我機因彈架故障,三機共投彈四十餘枚,傷損敵機十數架,返航途中長機起火燃燒,跳傘不及隊長暨機員全都殉難。同月二十日,十九隊隊長黃普倫亦率伏機三架自梁山起飛,轟炸漢口機場,途經三峽天候驟變,及抵宜昌大霧迷漫,機隊失散,僚機一三三號在宜昌北方周家河處撞山失事,另架僚機脫隊後,飛至湖北隨縣淅河鎮上空,發現敵軍部隊及車輛,攻擊後飛返梁山,長機亦因迷航過久油量不繼,放棄任務返航。綜其以上戰役,顯示伏機戰力潛能未能充分發揮,種因於訓練不足、指揮欠當,以及維修支援不夠周延所致。

一九三八年V-11機性能顯已落伍,伏廠為爭取在競爭激烈之飛機製造市場中一席地位,總工程師理察.帕默爾推出更進步之V-12型新機,此機具有平順流線與機身合一之座艙罩,可收式尾輪,裝用一具一千兩百匹馬力之胡蜂式發動機,兩翼各裝零點五及零點三吋口徑固定機槍一支,前者配彈兩百二十五發,後者配彈六百發,機背、機腹各裝一支活動機槍,機內彈艙可掛三十六枚三十磅小炸彈,或機外可掛共一千五百磅之各式炸彈,最大時速兩百五十四哩,最大巡航時速兩百三十七哩,升限兩萬五千兩百呎。我國訂購二十六架,除一架樣型機是在伏廠製造外,其餘之二十五架組件器材均經緬甸轉至壘允中杭廠製造,這批飛機裝用一千五十匹馬力旋風式發動機,型號為V-12C型,性能略遜於V-12原型機;此外我國尚購有五十二架V-12D型機,此機裝用附有增壓器及減速齒輪之懷特GR-2600-A5B型一千六百匹馬力發動機,巨大的機身在機頭上加裝兩支零點五吋口徑固定機槍,由螺旋槳距中射出,四支零點三吋口徑固定機槍,分裝在左、右兩翼,另在機背、機腹處各裝一支活動機槍,此外此機之彈載與V-12型機相同,最大時速兩百八十一哩,升限兩萬八千呎,伏廠完成兩架樣型機先行運交我國,其餘的五十架組件器材,則在一九四○年運到壘允,同年十月,日機二十七架轟炸壘允,廠區落彈百餘枚,損失慘重,未受波及之飛機組件,撤往印度境內班加洛省之印度斯坦飛機製造工廠,繼續組裝,並完成三架V-12D型機,不久印廠支援美軍戰機維修任務,已無多餘能量,致使繼製伏機工作為之中斷。